中国文化贸易的影响因素分析

中国文化贸易的影响因素分析

——以核心文化产品出口为例

贾晓朋1，吕拉昌1,2

(1. 首都师范大学资源环境与旅游学院，北京100048；2.首都师范大学管理学院，北京 100048)

摘要：文化贸易作为人与地多方面、宽视角、深层次结合，是人地关系综合体，地理学视角对其影响因素深入研究 具有重大的理论和现实意义。基于中国核心文化产品主要出口国家和地区贸易额、主要社会经济统计数据，采 用多元线性回归分析模型对中国文化出口贸易影响因素进行研究。研究发现：中国文化出口贸易受到贸易规 模、产业结构、经济规模、国土面积、市场规模等因素影响；贸易规模、产业结构和经济规模是中国文化贸易出口 的主要影响因素。

关键词 关键词：文化贸易；影响因素；文化产业；多元回归；人地关系 中图分类号

中图分类号： K901 文献标识码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文章编号：1000-690（2017）08-1145-06

当今社会经济与科学技术快速发展引发产业 结构重大变革，使传统产业向低投资、高附加值新 兴产业转移，加之消费结构和观念快速转变，消费 者由物质消费向精神消费转移，并逐渐增加文化 消费。在生产和消费双重刺激下文化产业应运而 生并迅速发展壮大，由于区域间文化与需求差异， 便产生一种新的贸易形式——文化贸易。

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区域一体化组织相继 建立，加速了世界经济一体化步伐，开始出现文化 贸易相关研究。学者对文化贸易内涵[1， 2]和适用理 论[3， 4]展开了大量研究。初步确定经济贸易理论、 产业区位理论、文化相似理论、文化传播理论等适 用于文化贸易研究。但这些研究并没有确定哪一 理论更适用于文化贸易研究，也没有明确文化贸 易研究具体归属于哪一学科。

经济全球化深入开展，推动文化贸易在世界范 围内大为扩展，学者开始关注文化贸易影响因素与 效用研究。国内外学者通过大量研究得出文化距 离[5， 6]、文化相似性[7]、经济规模[8， 9]、贸易政策[10，11]等影响文化贸易发展。文化贸易涉及国家竞争力提 升、社会经济发展、产业布局等内容，尚没有一种 理论或模型对这些影响因素进行综合分析。

文化贸易深入开展给社会、经济、城市发展及 国家安全等带来一系列影响，学者更加注重文化 贸易对区域综合研究，更加强调文化贸易政策对 文化贸易影响[12]。经济全球化快速推进，市场经济 成为不可逆转趋势，从更加客观的视角对文化贸 易进行综合测度成为必然。

国内外学者虽对文化贸易进行了大量研究， 但文化贸易研究仍处于初级阶段，学科理论体系尚 未建立[13]；主要以定性研究为主，还无法真正揭示文 化贸易影响因素。文化贸易作为经济学、文学、管 理学等多学科融合领域，不仅是一种经济行为，更 是一种文化行为，而现阶段文化贸易研究或强调文 化的经济研究，或强调经济的文化研究，没能从更 综合视角对其进行研究；文化贸易既具有区域地理 环境的烙印，贸易过程又受到人文因素影响，其作 为人地关系综合体，运用地理学理论对其影响因素进行综合研究，对完善文化贸易理论、揭示文化贸 易影响因素和形成机制具有重大理论和现实意义。

本文以“中国核心文化产品主要贸易国家与 地区及相应出口贸易额数据”为基础，融合定性与 定量方法，采用多元回归方法以地理视角为切入 点，将文化贸易作为人地关系综合体对其影响因 素展开深入分析。

1  研究数据与方法

1. 1 数据来源

目前文化贸易研究主要采用各国统计数据、 联合国数据库公布数据和世界经济组织公布数 据，由于统计口径不同这些数据存在一定差异。 本文主要采用中国文化及2013年相关产业统计年 鉴中“中国核心文化产品主要贸易国家与地区及 相应出口贸易额”、中国国家统计局科研所公布 “2013年世界主要经济体文化产业发展状况”、中 国产业研究报告网公布“2013年中国与主要贸易 伙伴贸易情况”、世界货币基金组织公布“2013年 世界各国人均GDP排名”等数据。

1 . 2 研究方法 研究方法 国内外学者主要采用引力模型、钻石模型、灰 色关联分析、多元回归分析等方法对文化贸易影 响因素展开分析。

1.2.1 引力模型

引力模型主要用来预测和分析经济、政治、社 会等相关变量间空间相互作用及其影响的数学模 型。引力模型最大的特点在于不改变其基本形式情 况下，只需重新定义参数和变量，便可用于解决其他 问题，引力模型被广泛应用于国际贸易、经济学、 社 会学等领域。现有文化贸易引力模型主要是在 Tinbergen[14]双边贸易引力模型基础上，不断完善、 发展而来，常用文化贸易引力模型基本形式为：

式中，EXij为双边文化贸易额， α为常数项，GDPi 和 GDPj为贸易双方的GDP， Cij为两国之间的文化距 离， Dij为两国之间的距离， β1、 β2、β3为GDP、文化距 离及距离的相关系数， μ为误差项。

1.2.2 钻石模型

钻石模型是以国家竞争优势理论为基础，建 立的一种双边贸易分析工具，主要采用市场需求、 生产要素、相关服务产业、企业战略与竞争、政策、机会6个因素构建双边贸易钻石模型，测度国家某 种贸易竞争优势；文化贸易研究中，学者通过对波 特[14]经典钻石模型要素进行修改，构建文化贸易钻 石模型，其基本形式为：

式中，EX为文化贸易出口额， α为常数项， β为相关 系数，FI为文化产业固定资产投资额，HC为人力 资本，GDP_PC为该国人均GDP，GDPW为该国主 要文化贸易伙伴GDP总和， IT为相关支持产业额， μ为误差项[15]。

1.2.3 灰色关联分析

灰色关联分析主要测度分析系统中各因素随 时间或对象变化的关联程度与相似程度，是对研 究系统动态发展变化趋势进行量化分析的多因素 统计方法。灰色关联分析常用来描述因素间关系 强弱、关联程度大小和关联度次序等，其基本思想 是根据序列曲线几何形状的相似程度来判断其关 联程度，曲线越接近，相应序列之间的关联度越 大，反之越小[16]。与其他传统多因素分析方法相 比，灰色关联分析法对数据量和样本数量没有严 格要求、计算量小，量化结果能够较好的匹配定性 分析结果。关联分析模型基本形式为 ：

式中， ri为比较数列xi对参考数列x0的灰关联度； i= 1,2...m； k=1,2...n； ζi （k）为关联系数。

引力模型、钻石模型、灰色预测等文化贸易研 究方法多基于竞争优势理论、双边贸易理论、文化 相似理论等经济学、管理学、文学等单一学科理论 对文化贸易影响因素展开分析，无法全面分析文 化贸易影响因素；多基于多元回归分析思想，选取 部分文化贸易因素构建模型，无法全面揭示文化 贸易影响因素。本研究以地理视角人地关系理论 为支撑，选取文化贸易可获得要素构建多元线性 回归分析模型，全面分析文化贸易影响因素。本 文认为文化贸易不同于一般的产品贸易，一些文 化产品具有明显的属地性质，与当地社会历史、人 文和自然环境，经济发展等有极为密切的关系，因 此文化贸易需要从人地关系的综合视角进行深入 研究，本文以地理视角人地关系理论为支撑，基于 中国核心文化产品贸易数据，选取文化贸易可获 得要素构建多元线性回归分析模型，分析文化贸易影响因素，对促进中国文化贸易有重要意义。

2 基于中国核心文化产品贸易的实 证分析

文化贸易作为人地关系综合体涉及社会、文 化、经济、环境等众多领域，单一学科理论无法对 其展开综合分析，地理学以人地关系地域系统为 主要研究对象，是自然与人文的交叉学科，通过多 学科融合为文化贸易提供理论支撑。本研究在归 纳、总结大量文化贸易影响因素相关研究基础上， 基于文化贸易人地关系综合体思想，从地理视角 切入，构建多元回归分析模型，分析影响中国文化 贸易的主要因素。

2.1  变量选取 变量选取

1）因变量。文化贸易影响因素研究目的在 于如何促进中国文化产品和服务发展壮大及更好 的走出去。核心文化产品出口额为离岸价格，核 心文化产品进口额包含保险费、运费等其他费用， 在因变量中引入核心文化产品进口额会影响文化 距离、地理距离等自变量显著性，因此选取2013年 中国核心文化产品前15贸易国家与地区出口额 （Ex）作为因变量。

2）自变量。文化贸易作为人地关系多方面、 宽视角、深层次的充分结合是人地关系综合体，主 要涉及人地关系主体——人；人地关系客体—— 地理环境要素；人在改造自然、认识自然过程中形 成的文化，通过与其它产业融合构成文化的承载 体和文化贸易主体——文化产品和服务(文化产 业)；文化产业支撑体系——三大产业；文化贸易媒 介——双边贸易等内容。基于人地关系的综合 性，选取这些指标作为影响文化产品的自变量：① 华人数量(X1)。华人是中国文化贸易产品和服务 的重要消费群体，一般情况下中国文化贸易出口 国家和地区华人数量越多，潜在中国文化产品市 场越大，相应贸易额也越多。但受到产品消费价 格和差异消费心理等因素影响亦会减少中国文化 产品消费。②人口规模(X2)。通常人口规模大的 国家或地区，购买力要强于人口规模小的国家或 地区，较多的人口，意味着较大的文化产品消费需 求。大规模的人口往往存在教育、购买力等差异， 形成多层次、立体文化产品消费市场。③人均 GDP(X3)。文化产品消费属于发展资料消费和享 受资料消费，收入达到一定水平后才会扩大其需求，一国或地区较高人均GDP带来较强的文化 产品需求。④ 国土面积(X4)。较大的国土面积承 载着丰富多样的地理环境，居民在改造自然、认识 自然过程当中，形成丰富多彩的文化，在民族和国 家形成过程中具有较强的文化融合力，更容易接 受外来文化产品和服务；广阔的土地面积往往接 壤的国家较多，文化流动更频繁，文化贸易较活 跃；但较大的土地面积，增加中国文化产品与该国 或地区文化市场距离，影响中国核心文化产品进 入。⑤ 地理距离(X5)。地理距离在一定程度上体 现文化贸易成本大小和偏好差异性，虽然在核心 文化产品总成本中运输成本占得比例较小，但文 化核心文化产品贸易并非全部在线交易完成，较 大地理距离会增加签订、履行合同成本，影响文化 贸易目标国与中国文化贸易往来。⑥ 文化距离 (X6)。文化产品消费与一般商品有所不同，是对产 品内在文化价值认可基础上产生的消费行为。一 般情况下文化距离近的国家或地区间文化相似度 较高，容易形成较接近的价值观和审美观，更容易 发生文化贸易，但在求异消费心理作用下亦会对 文化差异大的产品进行消费。⑦ 文化产业增加值 (X7)。贸易对象国文化产业增加值越高则文化产 业带动力越强，则该国或地区文化贸易整体竞争 力较强，文化贸易产品进口相应较少，但在完善文 化贸易生态系统的驱动下，会增加自身劣势文化 产品进口。⑧ 文化产业营业额(X8)。贸易对象国 文化产业营业额直接代表该国文化产业发展状 况，较高的文化产业营业额，代表较高的文化产品 市场占有率高，如果国内市场占有率高，则该国文 化产品需求旺盛，可能增加文化产品进口；较高的 国外市场占有率，则该国文化产品市场竞争力强， 影响其它国家文化产品进入。⑨ 国内生产总值 (GDP) (X9)。国内生产总值是衡量国家经济规模 重要指标，经济规模越大，产品供给能力和需求能 力也相应越强。出口对象国国内生产总值越高则 文化产品供给能力和需求力越强。⑩ 第一产业 GDP(X10)。第一产业是二、三产业的基础，同时也 是文化产业的基础，虽然不能直接影响文化产品 进口，但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为文化产业提供必需 的生产要素，在一定条件下通过引进生产技术或 专利结合本国较丰富且低廉的文化生产要素把第 一产业产品转化为文化产品。 第二产业GDP (X11)。部分文化产品属于第二产业范畴，较高的第二产业GDP代表较高的生产、制造能力，为文化产 品生产提供更多的生产支撑。 第三产业GDP (X12)。文化服务属于第三产业范畴，较高的第三产 业GDP代表较发达生产服务业，为文化服务的开 展、宣传提供广阔的发展平台。 双边贸易总额 (X13)。文化贸易为国际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双边 贸易对文化贸易具有重要的带动作用，贸易总额 越高则地区贸易往来越频繁，强化地区间文化交 流与了解，带动文化贸易发展。 出口贸易额 (X14)。贸易出口能够带动文化贸易出口，较高的出 口贸易额代表较强的产品竞争力，带动贸易重要 组成部分——文化贸易出口。 进口贸易额 (X15)。在自由贸易形式下较高的进口贸易额反映 较低的产品竞争力，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中国文化 产品出口。但在对等贸易形式下较多的产品进 口，会相应带来其它产品尤其是文化产品出口。

2.2 多元线性回归模型构建

多元线性回归模型构建 基于人地关系综合体复杂杂性和文化贸易影响 因素多样性考虑，在构建多元回归模型时将已有研 究和人地关系综合体中所涉及文化贸易影响因素 均引入模型，运用SPSS软件多元线性回归向后法 筛选出最优模型。通过筛选移除地理距离、文化距 离、第一产业GDP、人均GDP、中国进口贸易额5个 变量，留下出口贸易额、第二产业GDP、第三产业 GDP、国内生产总值、国土面积、华人数量、文化产 业增加值、文化产业营业额、人口规模9个变量构建 多元线性回归最终模型。其中多元线性回归模型 诊断结果中， R 2为0.997>0.5，调整 R 2为0.991>0.5， 多元线性回归模型较好的拟合观测数据。

2.3模型分析

通过中国文化贸易影响因素多元线性回归模型 汇总结果，发现并非所有的变量都通过了多元线性 回归模型检验，只有出口贸易额、第二产业GDP、 第 三产业GDP、国内生产总值、国土面积、华人数量这6 个变量概率值具有统计学上的显著性（ P <0.05）。其 中出口贸易额、第二产业GDP、第三产业GDP对中 国文化贸易影响较大且对中国文化贸易出口有积极 促进作用，国内生产总值、国土面积、华人数量对中 国文化贸易影响较小且为负相关（表1）。

3　文化贸易影响因素分析

贸易规模中的出口贸易额及出口国产业结 构、经济规模、市场规模、文化产业规模等因素为中国核心文化产品出口的主要影响因素。

3 .1 贸易规模 贸易规模

作为贸易规模重要组成部分出口贸易额对中 国文化贸易出口影响最为显著，贸易出口对中国 文化贸易出口具有较强的带动作用，中国出口贸 易额越高则文化贸易出口额越高。现阶段中国文 化产品出口主要受国际出口贸易影响，中国出口 贸易的繁荣将加速中国文化产品走出去。

3.2 产业结构 产业结构 第二和第三产业发展程度成为评价一国产业 结构合理与否的重要标准，二、三产业越繁荣则该 国或地区产业结构越合理。文化贸易目标国或地 区第二产业GDP和第三产业GDP对中国文化贸 易影响仅次于贸易出口额，其越发达则进口中国 核心文化产品越多。第二产业或第三产业发达国 家和地区，成为中国文化产品主要出口地。

3.3 经济规模

文化贸易目标国家或地区国内生产总值越高 （经济规模越大），则进口中国核心文化产品越 少。发达国家或地区文化产品供给能力要强于需 求能力，中国文化产品出口应尽量避免与这些国 家和地区同类文化产品竞争。

3. 4 市场规模

出口目标地国土面积和华人数量成为中国文 化贸易市场规模的重要指标，国土面积越大或所 在地华人数量越多则文化贸易市场规模越大。广 阔的国土面积往往接壤国家较多，文化贸易较活跃，文化贸易竞争较为激烈，分化中国核心文化产 品出口市场即出口目标地面积越大中国文化产品 出口市场所占份额越少。文化产品出口目标地华 人在产品价格和差异消费心理等因素影响下，会 减少中国文化产品消费即出口目标地华人数量越 多则中国文化产品出口越少。目标地文化贸易市 场规模越大则进口中国核心文化贸易产品越少。 市场规模对中国核心文化产品出口影响，在一定 程度上反映出中国核心文化产品国际市场竞争力 较弱。

4 结论与展望

文化贸易已成为最重要的国际贸易形式，文 化贸易影响因素是一国或地区文化贸易竞争力重 要组成部分，更是制定文化贸易战略的重要依据， 对促进社会经济发展、提升国家综合竞争力和完 善文化贸易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本 文运用多元线性回归模型对中国文化贸易影响因 素进行了综合分析。研究发现：

1）文化贸易影响因素研究多以文化相似性、 文化距离、政策等无法定量的指标为主，研究方法 多以定性研究为主，科学性有待验证，采用定量与 定性分析相结合方法能够科学揭示文化贸易影响 因素。

2）现有文化贸易影响因素研究多采用引力 模型、钻石模型、灰色关联分析等方法，而这些方 法大多基于经济假设构建假设与实际有较大出 入。文化贸易作为人地关系系统，多方面、宽视 角、深层次的充分结合，涉及经济、社会、文化、城 市等多方面因素，地理综合视角下的多元回归分 析方法能够更加科学、准确分析其影响因素。

3）中国核心文化产品出口受到出口贸易额、 经济规模、国土面积、市场规模、文化产业规模等 因素影响，其中出口贸易额和产业结构为主要影 响因素。中国文化贸易应以出口贸易为契机，通 过多种途径，向产业结构高端化的国家加大文化 产品和服务出口，同时重视文化贸易出口目标地 经济规模和市场规模对其阻碍作用。

4）文化产品或服务进入一地区并被当地所 接受，是这一文化产品或服务与当地文化产品或 服务充分竞争、反复较量适应当地自然环境和人 文环境的过程，是适应当地人地关系的过程，更是 人类社会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不断发展的重要环节。中国文化产品或服务更好的被其他地区所接 受、获得长远发展，需要博采众长、持续创新、适应 新环境，不断增强自身综合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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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地理科学37卷第8期 2017年08月）